暗流：三位欧洲艺术家谈让金钱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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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itcoin Amsterdam召开前夕，ZETRA、RYR和Cypherpunk Now回顾比特币的文化根源、金钱含义的变迁，以及一场正面对自身制度化成功的运动。

阿姆斯特丹为现代金融奠定了基础，但它的艺术家们却是最早的批评者之一。1720年投机泡沫席卷欧洲时，阿姆斯特丹的印刷商和讽刺作家以《愚行的大镜》作为回应，这是一部版画与戏剧合集，揭露了金融投机的过度行为。

近三个世纪后，这座城市又承载了另一场货币实验。大卫·乔姆，这位在匿名通信方面的研究为密码朋克运动奠定基础的密码学家，于20世纪80年代来到阿姆斯特丹，在CWI工作，这是荷兰国家数学与计算机科学研究机构。大约在1990年，他创立了DigiCash，以开发私密电子现金。该公司于1998年破产，比比特币早了十年，但数字货币的梦想已然成形。

去年在Bitcoin Amsterdam，BMAG展出了《金钱的水厂》，在这件作品中，荷兰艺术家Carlijn Kingma与财经记者Thomas Bollen及研究员Martijn Jeroen van der Linden合作，将货币体系描绘成一个庞大的灌溉网络，一些地区被流动性淹没，而另一些地区则依旧干涸。这幅画使复杂的金融体系变得可读，揭示了货币被创造、分配和集中的机制。

这种质疑金钱并使其隐藏维度变得可见的传统，延续在三位欧洲艺术家今年11月在Bitcoin Amsterdam展出的作品中。ZETRA、RYR和Cypherpunk Now从涂鸦、政治版画、黑客文化以及早期比特币社区中汲取灵感，探索金钱含义的变迁。

Martin Fischer于2003年加入布拉格艺术团体Ztohoven，该团体以在一场捷克电视台直播中插入虚构核爆炸而闻名。2014年，该团体开设了Paralelní Polis，这是一个黑客空间，其咖啡馆只接受比特币，Fischer设计了它的标志。正如他在2020年对《Bitcoin Magazine》的Aaron van Wirdum所说，第二年一台丝网印刷机的到来促使他制作了自己的第一批版画。自2020年以来，他以Cypherpunk Now之名创作，发展出一份记录比特币文化演变的视觉档案。

RYR和ZETRA都出自德国的涂鸦场景，但从不同方向切入金钱。RYR将货币本身作为材料，用粉碎的纸币造纸，用其灰烬制作颜料，并制作装满碎钞的混凝土手榴弹，他称之为“来自未来的文物”。ZETRA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绘画，并于2017年发现比特币，他审视的是金钱能买到什么。他的TOMATOSOUP绘画重新审视安迪·沃霍尔标志性的金宝汤罐头，以图表呈现美元和比特币价格的变化，而THE BIP39 SERIES则探索比特币钱包恢复短语中使用的2，048个单词，其中包括与Polymerbit合作的1206/NOTE。

比特币塑造了这些艺术家的实践、生计以及他们周围的社区。银行、投资基金和公司对其日益增长的接受，也引发了一些关于这场运动最初理想及其文化走向的棘手问题。

BMAG：安迪·沃霍尔把金宝汤变成了消费文化的象征，将一种普通商品提升为美术作品。你的TOMATOSOUP系列回到那个图像，但引入了沃霍尔基本上留在画框之外的东西：金钱本身不断变化的价值。重新创作沃霍尔的金宝汤罐头的想法最初是如何产生的，观众会立刻识别出其中对通货膨胀的评论吗？

ZETRA：我们经常在比特币推特时间线上看到iPhone和房子，展示它们以BTC计价如何变得更便宜。我觉得，不如从艺术史中拿点东西来会很有趣，拿一些在视觉上更有吸引力的东西，比如沃霍尔标志性的金宝汤罐头。

对于我的TOMATOSOUP绘画，我使用了贴在罐子上的真实贴纸，来展示过去几十年汤的价格以美元计如何上涨，并与未来几十年我们可能预期的更低BTC计价价格形成对比。

关注TOMATOSOUP的比特币信徒通常一眼就能看懂。他们知道，随着法定货币的购买力因通货膨胀持续下降，自己处于更有利的位置。其他观众通常需要一点解释，而我总是乐于帮助他们理解。

BMAG：在THE BIP39 SERIES中，你从用于生成比特币钱包恢复短语的2，048个单词中汲取灵感，把普通词语变成对 bitcoin 持有者具有更深意义的艺术作品。你能为不熟悉这些概念的人拆解这个系列背后不同层次的灵感，以及它们揭示了关于 bitcoin、语言和货币所有权的什么吗？

ZETRA：每个把珍贵 sats 转入冷存储的人都会遇到12个或24个这样的重要单词，而且往往是在他们作为 bitcoin 新手的旅程早期。如前所述，这份精心策划的列表中有2，048个单词，代表着自我托管的力量。

我开始逐一梳理这些单词，想象每一个如何以实体形式被可视化：这个单词的关键视觉、它对应的编号、风格，以及我会选择的媒介。通过 bitcoin 艺术把这些单词带入生活，有数百万种可能。

1044/LIST显然是启动THE BIP39 SERIES的选择。自然，它把全部2，048个单词以列表形式呈现出来。作为一个80年代长大的孩子，我必须选择1638/SMILE作为第二件作品：一个标准的黄色笑脸，用数字1638代替眼睛。它是一幅 Alu-Dibond 上的艺术微喷版画，覆有6 mm亚克力玻璃罩。如此干净利落。

这个系列中的另一件作品是0388/CORN，显然再次是对沃霍尔的致敬。THE BIP39 SERIES将是一个持续多年的长期项目。

BMAG：你把纸币粉碎成纸屑并燃烧它们来制作颜料。艺术家们长期以来一直通过操纵货币来质疑其价值究竟存在于何处，但你的作品更进一步，把毁坏变成了创作过程的一部分。为了创作一件最终可能价值高得多的艺术作品而毁掉金钱，这里存在矛盾吗？

RYR：货币本质上是一个建立在集体信念和服从之上的叙事系统。它之所以能运作数百年，是因为我们集体认同它所讲述的故事以及它所代表的价值。我一直对这种想法着迷，尤其是像纸币这样普通的东西，竟能承载如此多的意义、权威和感知价值。

我当时在寻找一种不同的方式，从概念上和物理上讲述那个故事。早在2017年，我脑子里就有一个展览标题：To Cut a Long Story Short。我喜欢它的俏皮感，尤其是它与金钱以及我们附加其上的故事之间的关系。粉碎纸币成了对这个标题非常字面化的诠释，但它也为我打开了一种全新的艺术媒介。

归根结底，我并不只是在毁掉金钱。我是在拿一个已有的故事，把它切成碎片，再用这些碎片讲述一个新的故事。

BMAG：你的混凝土武器被呈现为来自一个法币战争已经结束的未来的遗物。然而，bitcoin 正越来越多地通过那些它原本被设计来绕开的金融机构被持有。这是这场运动的胜利，还是这些机构只是吸收了这个替代方案？

RYR：我认为这正是这个故事如此有趣的原因。当我创作这些混凝土武器时，我想象的是一个传统金融体系已经打完生存之战的未来。这些武器已经变成化石，是未来世代可能难以理解的货币冲突留下的考古文物。

我的混凝土武器代表着一个那场战斗已经成为历史的未来。bitcoin 最终会获胜，还是会成为它所挑战的那个体系的一部分，仍有待观察。

BMAG：你的许多作品都由货币的物理残留物制成，而与此同时，货币正变得越来越数字化、越来越不可见。当货币从日常物理经验中消失时，你认为人们是否正在失去对货币的某种理解？

RYR：我认为我们正在失去与货币的物理连接，但不一定是在失去对它的理解。货币一直是一种建立在集体信任之上的叙事，无论它是印在纸上，还是由屏幕上的数字代表。让我着迷的是，像价值这样抽象的东西，竟能由一个物理对象来代表。

我并不一定认为艺术必须是真实的或完全原创的。几乎所有事情都已经被做过了。对我来说，艺术是一种美妙的人类表达方式，几乎是平民化的，用来表达观点并赋予思想一个物理的声音。

比特币很可能会演变成一个更广泛且日益受监管的金融资产，但我希望它的草根文化和艺术身份仍然可见。这是我和我的艺术家同伴们将继续贡献的，保留一场运动的灵魂——这场运动在成为机构化之前早已是文化性的。

BMAG：Paralelní Polis不仅仅是一个讨论替代货币系统的地方或黑客聚会；它的咖啡馆是最早采用比特币作为货币的之一。Paralelní Polis的早期岁月是什么样的，你自己用比特币出售艺术品的经历如何？

Martin Fischer：Paralelní Polis成立于2014年，正值熊市。有趣的是，我们这些创始人中甚至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熊市。我们并不认为比特币是能让我们致富的东西。我们把它视为不可审查的货币，并理解它可能给社会带来的变化。当时没有投机成分，这正是那些早期日子如此美好的原因。

我在2017年卖出了我的第一幅丝网印刷作品换取比特币，差不多十年前，此后又卖出了许多。但几乎每一次销售都是关乎生存。我赚到的大部分比特币都花在了资助我的下一个项目和继续创作艺术上。

我从未设法积累多少比特币，但回想起来，它给了我比投资回报更有价值的东西：保持独立艺术家的自由。

BMAG：政治版画在欧洲有着悠久的历史，从1720年阿姆斯特丹的金融讽刺画到20世纪的抗议海报。你的作品出自Ztohoven，这是一个著名的集体，他们黑入了一场电视直播，展示了一个虚构的核爆炸——即使以今天的标准来看，这也是一次大胆的干预。Ztohoven通过破坏来挑战机构，而比特币则利用博弈论和经济激励来创造一种替代方案。你认为比特币是这种干预精神的延续吗？你的版画是它的延伸吗？

Martin Fischer：我认为有联系，但我不会说完全相同。在Ztohoven，我们用艺术来质疑权威、挑战机构，并揭露现实是多么容易被操纵。比特币不需要发表声明或挑衅任何人。它只是提供了一种无需请求任何人许可就能运作的替代方案。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更有趣的破坏形式。

但今天，比特币已经变得如此企业化，与传统银行业如此交织在一起，以至于很难再将其视为一场反建制的运动。我不认为这是对其最初理想的背叛，而是其成功的自然结果。这并不意味着我喜欢事情的发展方向。

奇怪的是，比特币的基本原则并没有真正改变，但人们感知和使用它的方式确实变了。

至于我的丝网印刷作品？我仍然秉持将货币与国家分离的原始理念，同时探索比特币时代的神话、模因和传说。这是我最享受的。

BMAG：你在阿姆斯特丹的展示汇集了十多年的作品，记录了比特币从地下运动演变为日益机构化的金融系统。今天回顾这些版画，这场运动的变化是否超出了你的预期，还是你自己的视角发生了变化？你最喜欢哪些版画？

Martin Fischer：我喜欢回忆过去的日子，那时我们都是同一个部落的一部分，我们的主要敌人是Faketoshi。

今天呢？我们有关于JPEG、Ordinals、BIP、OP_RETURN的文化战争，关于什么是垃圾邮件以及什么应该或不应该属于比特币。最让我难过的是，那些曾经一起对抗审查、争取自由的人，现在却花费大量精力互相争斗，争论别人应该或不应该被允许用比特币做什么。

也许这是比特币成功的自然结果。比特币社区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我对它的看法也变了。我今天肯定更加怀疑单靠技术就能自动让社会变得更美好的想法。

至于我最喜欢的作品，Bitcoin Meteorite 绝对是其中之一。在这件作品中，我重新演绎了银行恐龙目睹自身灭绝的梗，并融入了比特币白皮书的摘要。当 Max Keiser 和 Stacy Herbert 将它推向聚光灯下时，它让我获得了十五分钟的成名。

然后是 Cypherpunks of the World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不仅因为它是对密码朋克及其遗产的庆祝，还因为它的复杂性。它最初是一系列原创拼贴画，后来发展为手工丝网印刷，最终演变为动画 NFT 和虚拟画廊。这是我最精心制作的项目之一，连接了不同的技术和媒介，同时忠于最初的想法。

在我近期的作品中，我非常喜欢 2023 年的 Out of Order。这是一幅极其精细的丝网印刷作品，也是第一幅我终于做到完全没有印刷错误的作品。仅凭这一点就让它对我而言很特别。

我也喜欢 St. Satosius Contra Draconem（2025），它的灵感来自圣乔治与龙搏斗的经典描绘，并通过比特币神话进行了重新想象。

ZETRA、RYR 和 Cypherpunk Now 的作品，以及其他欧洲艺术家的作品，将于 2026 年 11 月 4 日至 6 日在 Bitcoin Amsterdam 展出，作为 Bitcoin Museum & Art Gallery（BMAG）项目的一部分。更多艺术作品和版本可通过 https://shop.museum.b.tc 获取。

在 ZETRA 、 RYR 、 Cypherpunk Now 和 www.martin-fischer.cz 探索更多特色艺术家的作品。

Bitcoin Museum & Art Gallery（BMAG）组织国际展览、拍卖和艺术家合作，探索比特币及其文化意涵。了解更多信息，请访问 museum.b.tc 。

加入我们在 Bitcoin Amsterdam 的活动， 在此获取门票 并使用代码 BA26-BMAG20 享受折扣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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